在2016年还剩48天的时候,电影的年度总票房突破400亿元关口,比去年早了整整20天。然而,这一原本应令人欣喜的成绩,并未让太多人感到宽慰。相反,从二季度开始,随着“五一”档、暑期档、国庆档等几个重要档期的票房相较去年都存在不同幅度的下滑,找博彩,整个电影业近半年来讨论最多的,不再是每年增速超过50%的欣欣向荣,而是拐点是否已经到来。

过去三年,太多的资本热潮把电影业包装成一个遍地是金的梦幻工场,人们难以看清这些鼓吹出来的梦幻真实的模样。当潮水退尽,第一批搁浅在沙滩上的,便一目了然。此前,电影圈中人人都在谈论甚至争抢的电影”,如今看起来更像是烫手的山芋。

从暑期档开始,包括《封神传奇》《致青春原来你还在这里》《夏有乔木雅望天堂》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《六弄咖啡馆》《爵迹》等一大批IP电影的票房表现都差强人意,即便是表现较好的《盗墓笔记》,与去年的同类型《鬼吹灯之寻龙诀》相比,也有不小的差距。而比票房更惨淡的是,绝大部分IP电影,口碑都可以用“糟糕”来形容。

在一轮堪称疯狂的IP热潮之后,IP头顶的神奇光环不再,变成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如火如荼的”IP圈地运动”

IP,是英文单词”Intellectual Property"的缩写,直译为“知识产权”,是一个法律术语,包括音乐、文学和其他艺术作品的创造与发明,以及一切倾注了作者心智的语词、短语、符号和设计等被法律赋予独享权利的“知识财产”。常见的IP有版权、专利权、工业设计权等等。IP是一个早已被西方广为接受的概念,却从未在西方的电影界流行和使用,但这并不表示西方没有电影IP。

最通俗常见也历时最久远的电影IP,是古今中外屡见不鲜的文学改编,另一种为人熟知的电影IP,是好莱坞玩转了几十年的系列电影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人们并不会以”来称呼它们,因为这些电影仍然属于传统电影认知的一部分。

真正让人们发现IP价值的,是从新世纪开始漫威对于旗下漫画角色的系统化电影改编,以《钢铁侠》《绿巨人》《美国队长》《雷神》等为代表的一批电影,构成了一个宏大的“漫威宇宙”,不断有新角色加入这个世界,也不断会有新的衍生品随之面向市场。结果是,漫威的每一部新片几乎都人头攒动,而票房的收益则只是衍生品巨额利润的一个零头。身为“电影IP界的鼻祖”,迪士尼早在几十年前就深谙IP的生财之道,卡通形象的衍生品和迪士尼乐园,都为它带来了远比电影票房可观的收入。随着漫威并入迪士尼旗下,新时期的IP能效也在迪士尼的“优良传统”下被加倍发扬光大。

IP的概念在电影业的蹿红始于2014年,一批改编自知名青春文学或网络小说的电影(如《致青春》《小时代》《同桌的你》《匆匆那年》等)接连以黑马的姿态席卷票房。这批影片往往凭借几千万元的中等规模成本,在没有著名导演和顶级明星加盟的情况下,撬动5亿甚至10亿元以上的票房。看上去,欧洲三大博彩公司,一部高人气的网络小说+一两位辨识度极高的年轻偶像+适当的包装和宣传营销=一条简单易复制的圈钱捷径。在诱人的商业回报吸引下,自然有越来越多逐利的投资商跟风效仿。

此风一开,嗅觉敏锐的制片方发现,不但是一部拥有高人气的小说和一个知名的电影系列可以是IP,一首流行歌曲、一个综艺节目、一款网络游戏都可以是IP。古典名著《西游记》可以是IP,广播剧《张震讲故事》也可以是IP,一首《小苹果》和《栀子花开》可以是IP,甚至像《QQ炫舞》和《洛克王国》这样的游戏统统可以是IP。形态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们本身具有“吸粉”的能力。换言之,IP之所以在过去的两年里,红遍了电影界的每一个角落,正在于这些IP都自带一批为之痴迷的忠实拥趸,他们愿意为了与之有关的一切衍生品埋单(不仅是电影,各种海报、手账、游戏或是公仔都在此列),粉丝越多,在制片方的眼中就是越优质的“大IP”。

所以,过去两年,制片方言必称IP,对有一定人气的IP趋之若鹜,竞相争逐,一轮圈地运动”在电影圈中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。所谓的圈地运动”,也即有意识地成规模囤积IP。不少电影公司相信“得IP者得天下”,不去试图开发更好的剧本,挑选更好的导演,使尽浑身解数把更多具备人气和潜质的IP签约或是收购到自己名下。

于是我们看到,像《三体》这样的“大IP”在一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名下,从最初声势浩大的签约到现在,折腾了近两年后依然悄无声息。与此同时,部分当红网络作家的版权价格据称已达千万,一批像慈文传媒、骅威文化等拥有大量网络小说版权的公司,则志在用自己手中的优质版权作为上市的筹码。一些网络文学网和图书公司也纷纷成立影视公司,试图在这场狂欢中分得一杯羹。而像儒意影业这样的新晋公司,更是把IP当作头等大事来抓,有意识地囤积了为数可观的IP在自己的图书公司名下,其出品的每一部电影都是根据IP改编。

“像产品经理一样做电影”

与IP电影的风靡互为映照的,是它在文化和评论界的不得人心。

越来越同质化的题材和无脑化的剧情,让少数愿意为之埋单的观众也很难真诚地予以好评,大部分观众仅仅是怀着好奇的心态,去一睹曾经迷恋的元素(文本或是音乐或是一场秀)如何重新被影像化,又或只是想简单地在大银幕上一睹心仪的偶像。

绝大部分所谓的IP电影,都与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好电影不沾边。以《同桌的你》《匆匆那年》《何以笙箫默》为代表的一批青春片,已经让观众对“早恋出轨堕胎”的典型套路难以忍受,而今年的《致青春原来你还在这里》《夏有乔木雅望天堂》更是每况愈下,连基本的人物关系和叙事逻辑都难以厘清,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明星穿插其间的尴尬幻灯片。至于像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《爸爸去哪儿》这样由歌曲和综艺节目改编而来的IP,在不少电影人看来,这些电影根本都不能算是电影。

在IP狂欢的这段时间里,最能彰显其本质的是一句在业界流传甚广的话金“像产品经理一样做电影”。这一在电影立项之初的诉求和宗旨,便充分说明了对于IP的疯狂追逐是如何与电影的本质相去甚远。伴随着以BAT为首的互联网巨头大规模进军电影业,“产品经理”式思维在这两三年里甚嚣尘上。

在这样的观念指导下,大部分的制片方都信奉“观众喜欢什么,我们就制作什么”的不二信条,而拥有牢固粉丝受众基础的IP,2017管家婆彩图大全,就是他们眼中的捷径和良药。但他们所忽略的是,除了极少数死忠之外,绝大部分观众在观看一部电影时会有一些基本的需求,这些需求包括但不限于:营造一场愉悦的视听体验,小清新图片,讲述一个通顺完整的故事,引发情感和观念的共鸣,阐释或分析某些现象及道理,探讨某些、历史甚至是哲学问题。

这些需求大致以递进的方式存在于不同层次的观众当中,但是我们的大多数IP电影,连最基本的那一部分也难以满足。一首歌或是一个综艺节目,根本无法提供一个性格完备的人物形象,更遑论一个完整的剧作结构与故事。这一类IP,大多数除了一个认知和辨识度较高的概念外,什么都不是。即便是数量更加可观的网络小说和青春文学,绝大部分也贫乏空洞,缺乏基本的文学和思想性,很难想象以其为蓝本能够创作出多么优质的内容。

作为文化产品的电影,的确是产品,但更需承载文化。因此也就需要遵循电影内在规律的剧本写作,准确到位的导演与表演,以及服化道各部门的专业配合。而以上种种,在大部分IP电影中统统被置若罔闻。只要拥有可观的粉丝基础,全然不顾IP本身是否支撑得起一部电影。除了IP的粉丝基础,制片方唯一会关心的可能只剩下挑选哪些演员来加入卡司的名单。而这些演员,毋宁说是贩卖一张精致面容的偶像,大多在表演上乏善可陈。这些电影就像是从流水线上快速炮制出来的布偶,除了一张精心包装过的面皮,内里空空如也。

更有甚者,有些错过了圈地”的影视公司,买不到市面上有热度的IP,便自己煞费苦心地炮制一个全新的IP。在电影立项时,先找写手把剧本梗概改写成小说,发布在网上炒作,待其具备一定的热度后,再投拍上马根据炮制出来的IP改编的电影。如此倒行逆施,仍然乐此不疲。

IP电影退潮并非坏事

当然,IP不是我们的很多制片方想象的那种灵药,但也并不意味着IP就是一无是处的毒草。从近了说,好莱坞仍然在利用超级英雄(如《奇异博士》和《神奇动物在哪里》)极其有效地榨取这些IP的剩余价值,平特一肖高手论坛,这些影片虽然不足以登堂入室,但是在工业水准和故事呈现而言,亦有所精进。往远了讲,电影从前没有、以后也不可能完全摆脱IP而存在,大量的文学和戏剧始终是电影的灵感源泉。

IP电影在的泛滥,实乃原创能力匮乏使然,但这并非我们所独有,世界其他国家同样如此。所以,好莱坞近二十年来大部分时候都在炮制各种续集和前传,青春文学改编的系列电影(《暮光之城》《饥饿游戏》《分歧者》《移动迷宫》等)也大行其道。日本电影同样具有文学改编的悠久传统,近年上映的电影也多由知名小说改编而来,像《深夜食堂》电影版这样的项目,乌克兰美女嫁中国人,也是由同名剧集的IP衍生而来。

与欧美、日本相比较,我们的IP首先在文学和思想层面不可相提并论,美国青春小说以架设世界观见长,而日本通俗文学则对日常生活有着细腻的观察和描写,但我们的大部分网络文学仅止于架空现实的意淫想象,人物单薄,故事狗血;再加上制片方在改编素材时不加挑选,改编的成功不少时候甚至都没法令原著粉丝满意,拿到市场上与更多观众对话,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。

就电影的创作而言,今年IP电影的退潮并非坏事。一批粗制滥造的IP折戟沉沙,一方面能够让过于疯狂的投资者更趋冷静;另一方面,也更能用“劣币”衬托出“良币”的价值。

回顾这一年我们的IP改编电影,纵然大部分质地堪忧,但仍有《七月与安生》和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这样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。虽然也属于“青春片”这一渐已泛滥成灾的类型,但《七月与安生》凭借颇具匠心的剧作结构,让观众在与两位女主角一同经历情感起伏的过程中,不时拥有意料之外的小小惊喜。有作家刘震云颇具心的原著打底,《我不是潘金莲》也难得地将千百年来延续至今的“官本位”现象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
这些转化相对成功的优质IP,有的是因为IP本身文本足够丰富,忠于原作的影像还原已足够令人激赏,有的则只是借原IP的某一高光概念,更多仍需仰赖编、导、演的再创作。如果把视放得更宽,可以说李安的新作《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》也是IP改编而来,当然,在同行眼中,本方丹的原著就热度而言能不能算得上IP,想必还有待商榷。

事实上,所谓IP,不过是过去几年电影市场在资本热潮冲击下吹起的一个漂亮的泡沫,一个被热炒的、看似精准实则可被轻易替换的概念。与其纠结于“什么是IP”,或“什么IP才是好IP”,不如冷静、理智地思考IP的实质是什么。

对于那些急于借IP享受速成红利的制片方而言,IP的实质是热度。只要热度,罔顾其他,实属狂热状态下的本末倒置。借IP本身的关注度和影响力来提升热度本无可厚非,但事实证明,要想把热度变成一部优秀电影,从来离不开内容的支撑与依托。对于真正想要制作一部优质电影的人而言,IP的实质只能是内容,而且是精心甄别和遴选的优质内容。可以是脍炙人口的小说和戏剧,也可以是妇孺皆知的和时事。重要的并非题材与载体,而是能否从中挖掘出丰沛、立体的人物和深入人心的故事,后者才是电影永远的根基与血脉。

人人谈论IP、盲目追逐IP的狂欢终将散场。喧闹过后,那些真正有价值的IP,那些值得被反复讲述的故事,依然会绽放自身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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